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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搜寻抗联,直升机飞得很低,几乎是贴着树梢的高度飞行的。飞机特有的引擎声也吸引到了藏身于密林中的某些人的注意。 N9 }' V7 Y2 R G$ w
“军长,敌人的飞机好奇怪哦。”
1 M; v5 v4 A# N" D( _" u警卫员黄生发仰头看着飞掠而过的直升机,觉得模样有些奇怪,鬼子的飞机他们不是没见识过,前些日子整天的在他们头上转悠,打机枪,撒传单,扔炸弹,情况一度十分紧急。不过不知怎么的,最近一个星期倒是不见踪影了,这才消停几天,如今就又阴魂不散的跑出来了。
. }' x1 v) s% K* E2 T1 G杨靖宇也感觉奇怪,那是种他从未见过的飞机类型,不过那应该是日本人的吧?除了日本人谁又有飞机这么高端的武器?苏联人?可他们的飞机不会出现在这里的,白山黑水之间转战数年,杨靖宇心知肚明,那位老大哥,是从不会因为大家都是马列党就无私帮助抗联的,甚至偶尔还扯扯后腿,干出过扣押赵尚志一年的事情。' [1 i5 ?1 t$ w( T! Q( p
“注意隐蔽,别让敌人发现了。”杨靖宇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患了感冒,然而不管是他,还是他身旁的战士,身上连一粒药片都没有。
; @" M+ X3 k" K) u- e4 C) N1 x他身旁此时只剩下六名战士了。
! L2 N9 H9 }# Q: j! e他们此刻在密林中的地窖子里藏身,是以直升机飞过没发现他们,解放军的直升机,还被他们给误会成日本人的新型飞机了。
& L4 [/ |4 |% t" l* ~5 _& X# a飞机飞过后,黄生发等几名警卫员开始砍树枝生火,幸好这附近有一个大木帮,有几千伐木工人,山道上来往行人也多,树林里炊烟缭绕很容易混过敌人耳目。如果是在别处,为了不暴露目标,那就连烤烤火取暖都要变成一种奢望了,只能干挨冻,抗联里有多少战士,就是这么活活冻死的。
7 g. F: G; j# K% E粮食也快断了,有战士从树上拔下一块树皮,先把老皮刮掉,把那层泛绿的嫩皮一片片削下来,放在嘴里嚼。就算是嫩皮,其实也是难以下咽的,就是勉强吃了下去,肚子里面也不好受。
* `- V8 r; b1 }) _3 u- w黄生发从背袋里掏出仅有的一块苞米干粮,递给杨靖宇,“军长,你吃吧。”6 a& W. n8 o' U- ~& p: ^8 k$ D
“只有这一块了吗?”+ o- ^6 S" l( p- |
“……”* D; v- `3 E! s; @: Z
杨靖宇不接,两手放在火上,瞥了他一眼:“就这一点干粮,搞碎煮汤大家喝吧!”
# X. A9 ^: U$ _) q' {. U: U黄生发只得照他说的做,身边连个罐头盒子也没有,就有一片从山坡上捡到的生锈的铁锅,拿错草擦擦铁柱,装上雪来煮干粮。几个人围着火堆,用一只小铜勺轮着喝那点苞米干粮煮的稀汤。小铜勺从这个人手里传到那个人手里,谁也不愿意多喝一口,都想让其他战友多喝点。
3 `# F# w/ k+ m; |! k. Y此时,程斌率领的讨伐队在山坳的雪地上发现了一道足迹。' A; m3 n, Z6 | o Y
“队长,这里有脚印。”$ F% B% x+ j2 k7 s- i
程斌仔细观察了下脚印,然后很肯定的对通化警务厅长岸谷隆一郎说道:“这是杨靖宇的脚印,他个子高,脚也比别人大。”( Q5 _, k0 q' Y! u4 \
“追!一定要像狗蝇子一样,盯死杨靖宇!”岸谷隆一郎拔出他的指挥刀,发狠的说道。
0 z* L: }7 r! J- Y" V此时这帮进山多日的日伪军,还不知道黑龙江省变天的消息,更不知道,他们满洲国的国都新京城都丢了。+ R- S- E6 U0 K& N8 q/ ~. i5 ?
& a& |6 p1 b' ?% f# _/ e讨伐队一直紧跟在抗联屁股后面围追截杀,死咬着不松口,进山已经半月有余了,而且,他们没带电台,跟上级联系不上。" m- T2 B+ j% A7 \
一月底的时候,杨靖宇身边尚有四百多人的队伍,而今死的死、散的散、叛的叛只剩下那寥寥数人,但是讨伐队在给抗联造成非常严重损失的同时、他们自己也很难受,经常被抗联在严冬和山区复杂地形拖垮,冻死冻伤的,活活累死的,减员颇为严重。( ~* v; z9 b3 Q' G. h" t7 I3 L A
“加把劲儿,抓到杨靖宇赏一万大洋,大家伙一起去快活快活!”: K0 H4 S. |$ F3 a) s$ W7 R- A) D
枪声再度在山岭间响起,杨靖宇带领战士向西南方向边打边退,且战且走,讨伐队也紧追不放,这是抗联跟讨伐队之间的第几次交火了?双方谁也记不清了。
8 b5 t0 W8 r6 ~; \& E杨靖宇他们来到一个凹形地带,敌我相距只有300米左右,杨靖宇等人利用有利地形,反身向敌进行猛烈射击,讨伐队的人趴在地上,一时间无法前进。 K1 L: z* q! A+ ?
“杨司令,你们已经跑不了啦,投降吧!君之前的同志程斌、崔胄峰,还有你的警卫员张秀峰他们都已经降了,君还在坚持什么呢?若是君能归顺,皇军必定热切相迎,授予要职,你不为自己还有你身边的战士着想一下吗?”日本队副伊藤这个时候了还不忘记喊话,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对面的抗联正跟皇军杀的你死我活呢,听到几句劝降后就会突然之间“受到感召放下了武器”。
0 A' ` O8 V8 f3 X对面抗联的枪声突然停下了,杨靖宇的声音此刻幽幽的传过来:“好啊,你们不要打了,我马上投降。但在投降以前,我有话要说,请你一个人过来一下。”6 v! u* L" P( I9 p0 e, J
“好,好,我马上就去!”伊藤大喜过望,因为有过程斌等人的先例,他此时不疑有他。7 B3 p. j A" c! l- A% E9 C
伊藤站起身来刚一迈步,“啪!啪!啪!”三声枪响。
- g6 b# p5 Z+ ~8 V/ b- ]伊藤应声倒地,肠子都被打出来了。9 ^" S3 X8 X0 D7 |& ]. s! W
“X的!”讨伐队的破口大骂,见到自己主子被打死了那叫一个气啊,大队长崔胄峰站起来刚要追赶,也被子弹打折了大腿,倒在地上,队伍内一片混乱。5 P. y, O+ }2 K8 V5 ^) }* I
杨靖宇带领几个战士借机迅速甩掉敌人,他们没有注意到,此时天空中飞着一架无人机正,飞机的眼睛,将这场战斗尽收眼底。8 N# a" M4 K n3 U9 C3 H5 n5 k
无人机锁定了它的目标――讨伐队。
4 v8 W4 x1 c% v) e @远方,坐在指挥室喝茶的解放军俺下了按钮。
" o; ?# S E+ T( s' _+ G$ \5 y& r一枚导弹从无人机上发射,精准的射向讨伐队的所在位置,爆炸,崔胄峰那帮卖身给日本人的家伙,还没反应过来,顷刻间被炸的粉身碎骨。
: U: u8 c6 u( U% g此时杨靖宇他们才跑出几百米远的距离,身后剧烈的爆炸声自然是听得到了。几个人不由得一愣,停下脚步,回过头去察看。
/ e3 ~1 n. d7 u( t像苍蝇一样紧跟在他们后面追着他不放的讨伐队被炸弹送去见阎王了,这炸弹……好像是从天而降的,抗联的人抬头望天,然后望见了天空中那架怎么瞧也装不进人的飞机,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7 k! s, k8 {. z+ p& B' [2 k2 ?“那是啥子飞机?这么小能装进去人吗?”+ P7 o8 Y, B9 q$ e4 T5 B
“里面都没有人,这飞机咋飞起来的啊?”8 r/ c9 \. K9 p( `
就在战士们议论纷纷的时候,之前见过的那架直升机也重新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中。3 z# R0 d# ^5 a" y, ]
“隐蔽!”1 R; k& Y; f5 j! `% _
丛林老战士的警惕性,让杨靖宇第一反应拉着身旁的警卫员一起卧倒,在林间雪地里隐蔽起来。5 @0 a8 E9 q" A
这时候,从远处飞来的直升机居然在空中播放起了音乐:/ \' v; a; ~! Z0 Q3 D g4 p! X
“我们是东北抗日联合军,创造出联合军的第一路军。乒乓的冲锋陷阵缴械声,那就是革命胜利的铁证。正确的革命信条应遵守,官兵和士兵待遇都是平等;铁一般的军纪风纪都要服从,锻炼成无敌的铁军。一切的抗日民众快奋起,中韩人民团结紧;夺回来丢失的我国土,结束牛马亡国奴的生活。英勇的同志们前进吧,打出去日本强盗,推翻‘满洲国’。进行民族革命正义的战争,完成那民族解放运动。高悬在我们的天空中,普照着胜利军旗的红光。冲锋呀,我们的第一路军!冲锋呀,我们的第一路军!”5 D* d B, Z/ P
杨靖宇等人听得目瞪口呆,这嘹亮的歌声他们再熟悉不过了,就是他们一路军的军歌啊,歌词还是杨靖宇本人写的呢。9 ^7 p, B4 x; T7 Z3 R/ N- G
“军长,这会不会是苏联的飞机?”警卫员朱丹华猜测道。
6 u! D$ n4 l) e4 d: S# {武装直升机的机身上涂装鲜红的颜色,用白色的汉字写着“中国武警”这几个字,之前杨靖宇等人也不是没瞧见过,可就是瞧见了才感觉奇怪的:如果是苏联人飞机,不应该是俄语吗?为啥写中文?中国武警又是什么意思?最近再加上形势危急,被鬼子步下天罗地网的追杀好些天了,其实杨靖宇等人神经早已高度紧绷,疑心都比平常提高了好几个百分点。, r* B6 b( i' p- R+ ~! e
下一刻,朱丹华的想法就被人否定了,直升机里传来喊话:
( C4 p6 C8 B& X; }! ]9 R% h, p ]“抗联的同志们,我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是党领导的队伍,黑龙江省已经光复了,我们还光复了扶余、德惠、长春市,活捉了伪满皇帝溥仪和关东军司令梅津美治郎,请你们出来吧。”# }5 P; ]; W' s( d& h8 }* k8 r
杨靖宇等人几乎被惊掉了下巴。2 T8 t% ?: o( D' U+ ]
什么?黑龙江省光复了?!' ~7 e: c" M- l- [, k
什么?长春光复了?!/ V; t% Y. W, c h, F+ n
什么?溥仪和关东军司令被你们活捉了?!
) |- u/ }* v: v8 H1 T9 o8 M这听起来……
+ K( J: u, [ X/ h6 A8 K“司令,你听他们喊话,咋那么能吹牛皮呢?这牛皮吹的把天都吹破了。”黄生发的吐槽代表了大家的心声。4 S, h3 c7 c3 F3 X
直升机在他们的头顶上盘旋,纷纷扬扬的空投下无数照片,好巧不巧的,有几张洒到了杨靖宇的手背上,黄生发朱丹华他们身旁也有。
4 v* b! r1 y; P, y“咦!”有人失声惊叫,为着照片上的内容。0 A9 ~5 t6 B* f! \
高清的彩色照片上,溥仪被五花大绑,被解放军战士押解着站在一栋硝烟未散的建筑物旁边。5 b% }2 C8 U" Q8 N2 @8 ]) e
“这……这真的是溥仪!”就连杨靖宇都有些不淡定了。为了探听山外面的消息,抗联以前没少搜集一些报纸刊物,以往杨靖宇看过的报纸中,就有过几次刊登了伪满洲国皇帝的照片,他认得溥仪。5 A" E$ l: J' f5 E( i' Q8 [5 U. ]* u
“溥仪真的被抓了!他们抓到了溥仪!”
5 g* `# {: p# U直升机此时再度喊话:“抗联的同志们,直升飞机将要着陆,我们的战士将要走出机舱,请相信我们,我们都是中国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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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机上的广播声音特别嘹亮,别说杨靖宇他们听见了,刚刚翻山越岭赶过来程斌挺近队那些人也听见了。- N# x( c1 Q1 J) I, d
对于这些卖身给日本人的狗腿子们而言,晴天霹雳啊有木有?
$ J, Z0 n7 b1 [, a近百号人的挺近队一片哗然。
2 [0 o$ ]8 h/ ?9 e& |, M/ N6 j“这飞机难道是苏联的?苏联人打过来啦?”挺近队里的某些昔日抗联跟同伴议论,队长程斌的脸色霎时变得苍白,他们隐隐都有了某种不妙的预感。$ O0 ~. {2 d# o5 J M( r
岸谷隆一郎脸色铁青,眼见着己方人心惶惶,当场极力否定这条消息的真实性,“胡说八道!这是谣言!谣言!大日本皇军怎么可能让敌人打进了新京城?敌人在惑乱军心,你们不要相信他们!”
. u! y2 s8 _4 V9 O$ H7 {2 _岸谷隆一郎瞅着天空中那架武装直升机,飞的还挺低,也就两百多米的高度,可恨他们进山围剿抗联,连一挺高射机枪都不曾带――哪个想到围剿抗联还需要防空打飞机的?2 h' \; B2 _9 P7 k4 ?% {/ ~6 z2 x
“这该死的飞机!”也许是内心隐隐的恐慌和愤怒,也许是抱着碰碰运气的念头,岸谷这名老鬼子抄起手中的三八大盖就朝天放枪,干出了打飞机的勾当。! j. I& w* ^& C4 Y/ s2 s
其他几名鬼子,甚至挺近队的也跟着有样学样,冲着直升机开火。
- _- B7 ^. |3 ]& T. T% R天空中的武直怒了:老子还没打你们呢,你们居然敢先打老子!! ]; X4 `+ ?3 n% ]9 }
哒哒哒!哒哒哒!$ C/ w* V- {8 d- { H* l; e
直升机的舱门侧临时加装了大口径机枪,由武警战士控制着,朝山间的日军挺近队喷吐出一条条火舌,机枪子弹密集的像雨点,山间的树木被打中了,碗口般大的树木瞬间拦腰折断,活人被扫中了,亦是如此下场。岸谷隆一郎当场被一枪爆头,脑袋喷出血雾。程斌这个抗联历史上最危险的叛徒见机不妙想逃,下一瞬间,他的上半身还在跑呢,上半身却已经打着旋飞上了半空……1 M8 G: D$ m8 }, j
短短几分钟到时间这场单方面的屠杀便结束了,挺近队倒在血泊中,大多数都变成了破碎的尸块,少数几个还活着喘气的也是惨叫不绝,简直生不如死。
1 h0 S3 e" ~- j& C杨靖宇跟几名抗联战士在旁边全程围观了这一幕,看到程斌等令他们咬牙痛恨的叛徒落得如此下场,既觉得痛快,又有些震撼。( Q6 A$ U5 n+ S' t- A/ ^
他们……他们是友军吧?杨靖宇默默寻思着,对方俘虏了满洲国皇帝,又干脆利落的屠戮挺近队,那至少说明他们是打鬼子的吧?这年头只要是抗日的都是友军,为了打鬼子,抗联之前连那些聚啸山林的土匪都可以团结。3 p9 e" e+ W- M c! t
半信半疑的,杨靖宇他们瞧见那架直升机在山间降落了,从里面出来十多个人,为首的冲着他们喊话:“杨司令,我是刘峰啊!您还记不记得我了?前年冬天我还上山给一路军送过给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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